战士们

一件轰动的大事发生了：苏军开始征召女性服兵役！1963年初，我们部队也来了55名非常年轻、而且大多相当漂亮的姑娘，分别安排到医务所、司令部和通信岗位。起初她们格外引人注目：走队列的样子很逗，练习军歌，去靶场射击。新兵训练结束后，她们各自散到工作岗位，一切也渐渐恢复常态。大家对这件不同寻常之事的普遍兴趣逐渐消退，转而变得隐秘、个别而私人。最初这股兴趣浪潮没有卷到我，博尔佳拉却立刻踩出一条通往女兵宿舍的路——确切地说，是去宿舍门前坐着聊天，当然全体正直群众都看得见。那栋宿舍恰好位于我们的宿舍和两层旅馆之间。斯拉瓦自然不是唯一去找女兵的人，可他刚在姑娘们中间的长凳上舒舒服服坐下，小戏便开场了。最放肆的捣蛋鬼会从我们宿舍的小窗里用难听的嗓音喊：“舍鲁希洛，接电话！”电话召唤绝不能不理，而大家最想听的，正是他那独一无二、委委屈屈的一句：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嘛？”青春有时真残忍——也许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才这么觉得？

64年初夏，团里的体育教官萨沙·梅德韦杰夫上尉是个极其认真负责的人，却不公正地得了个“苏联体育的刹车”绰号。他说服我在自己休假期间代班。偏偏这时靶场运动会开幕，我不得不四处张罗，带本部队代表队去参赛并全程到场。田径队里有一名通信兵——列兵哈尔琴科·叶莲娜·伊万诺夫娜。老实说，我以前就从外形和“几何特征”上注意过她，这回便看得更仔细了……

后来得知，她轮班到装配试验大楼里的指挥所担任值班报务员。她的性格一点也不“北欧式”：倔强、带刺，又很骄傲，这反倒很合我的心意。

部队一面准备卫星和火箭、执行航天发射任务，一面还承担战备值班。那时，装配试验大楼旁建起一座可容纳四枚8К74战斗导弹的库房。四枚导弹组合成一组，安放在铁路托架上。库房外形很像装配试验大楼。把导弹逐枚运进楼内，进行单项和综合测试，再运往发射台——然后就可以向美国发动攻击了¹。大楼三层设了两个指挥所房间；隔壁一墙之隔、开着小窗的地方，是报务员室。每班有3名操作员。可怜的姑娘们连续4小时不摘耳机，不停监听莫尔斯电码。她们的任务是在干扰声中捕捉“整体”系统——战略核力量指挥系统——的信号，并立即交给值班指挥所译码。

报务员和话务员。

我每月至少一次到这个指挥所担任值班员助理。通向报务员室的窗虽小，该看的仍看得清，甚至还能违反规定交换几句话。渐渐地，我越来越关注这位姑娘，但没有急着孔雀开屏，而是先观察。我从邀请她夜间散步开始——更准确说，是报务员午夜班结束后的深夜散步。起初打算步行，后来改变主意，骑着自行车神气十足地赴约，以显示自己的稳重和认真。不过必须承认，开始追求时，我的意图在某种程度上相当明确……我在装配试验大楼通往主路的岔口等到她，让姑娘坐上这辆单人交通工具的横梁，载着她驶入夜色。刚出发便遇到陡坡，坡边竖着一幅巨大的胖子尼基塔·赫鲁晓夫画像，上面宣讲着不朽的列宁名言：“同志们，你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！”我低估了夜间公路上的速度，猛地刹车，车子左右摇晃并开始侧滑。姑娘倒很勇敢，稳稳坐着，完全信任骑车的男伴。总之，我们一起摔进路边。两人笑了一场，谁也没擦伤。此后约会似乎再没离开过自行车，而且一律在黑暗中——傍晚或夜里——进行，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彻底。我和叶莲娜·伊万诺夫娜的恋爱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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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1. 提醒一下：8К74就是今天“联盟”号航天系统的前两级；直到如今，它仍把航天员和“进步”号货运飞船送入太空。外形上，它就是人们熟悉的那种火箭缩短四分之一后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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